第三十章 十六年的灾难

  “我以人格担保。”但以理牧师对水管工、水泥匠和木材商重复地保证。”等到五月,我们在美国的大总会的支票来了之后,我们会立刻付清欠款。”

  但以理牧师一点没有预料到,他这句话要他经历试炼和胜利。

  那是一八九九年的春天。五年前一连串明显的神迹鼓励了澳洲的信徒建立一所大学,将来像现在美国的大学正在作的那样从澳洲派送海外布道士。怀师母的这个紧急的建议对一八九四年一月在墨尔本附近参加帐棚大会的教友来说,好像是根本不可能的,甚至是愚蠢的想法。当时不过一千人的教会怎么可能创办一所大学?

  怀爱伦积极地推动,而弟兄们却不太情愿地在后边跟。

  不久就选中了一块一千四百五十亩的地,价钱便宜得令人难以置信,大约合三美元一亩。但即使是四千五百美元也筹不到。更糟的是政府的土壤专家说这块地的土壤是酸性的,潮湿,并且是沙地。“就算是一个袋鼠要横过这片地也得带着粮食才过得去。”

  但是在她的异象中怀爱伦得到指示上帝能使这地有出人意外的丰收。为了说服教会的领袖,在异象中上帝显给怀爱伦一条犁开的讲:“大约两码长,四分之一码深,”在这块土地上的树林里,神奇地挖出来;一八九四年五月廿四日教会的领袖去看这一块地,这条神奇的讲正在怀师母所说的地方。第二天早上麦古拉牧师以前所未有的诚恳寻求上帝的带领,他当时肺病严重,危在旦夕,突然他感觉到有电击通过全身,他完全得了医治。

  弟兄们还是犹疑;怀爱伦继续恳求弟兄们信靠上帝,把那块地买下来。他们付了两次款。一八九五年一月教友中有一位因礸石而发财的魏思家族(在第廿三章提到过)从非洲来,受感捐助了五千美元。在三月六日一间类似初级大学的学校开学了,招收了五、六个学生。七月时为了证明她对这个事业的信心,怀师母自己买了这块地上的六十六亩地并且开始建造“森尼赛”,一幢房子给她自己和助手住。

  但是当学期在十月或十一月,也就是澳洲的春季结束时,整个计划几乎停顿下来。更糟的是他们的律师为一场不必要的官司败诉要付一笔惊人的诉讼费两千美元。

  七月时怀爱伦作了一个梦,得到新的理由告诉弟兄们并且说服他们恢复建造学校。青年和老年的教友动手伐木,锯成板子。导入湿地的水并且种植水果树。他们连夜赶工,有的人点着蜡烛好让人看得见钉钉子。

  一八九七年初,女生宿舍完工,饭堂开始建造不久,钱用完了,怀爱伦呼吁作义务工,有三十个人同意不领工资。在一八九七年四月阿文达基督徒工人养成学校依期开学,四位教员,十个学生。学生人数快速增加。需要一间教堂为师生在安息日聚会。非安息日会教友的商人捐出材料,工人献出部份工时,不久教堂盖起来了。

  一八九九年时学生增加到一百人,需要建更多的建筑来完成整个校舍,经费又用完了。

  澳洲地区会长,但以理牧师负责筹款。怀师母鼓励他向伯特克勒的大总会要求帮助,以澳洲捐一元美国捐一元的比例来捐,美国的教会领袖同意了。得了这项保证之后澳洲的教友再度捐款,几乎献上最后一分钱,以后再认捐。他们要不惜一切代价使他们的孩子得到基督化的教育。

  就在这个时候,教友们已经捐得超过了他们的能力,但以理牧师只好请求水管工,水泥匠,木材商宽限,一等大总会在五月寄来汇票立即还清欠款。

  星期二,一八九九年五月二日大总会的信来了,满怀希望地打开信封!

  当他发现信里没有钱时真是惊恐万分。

  但以理牧师惊呆了。他读到美国弟兄们面临众多的需要,再加上全国性的经济不景气而无能为力。他们相信澳洲信徒会理解这事。得知澳洲正经历旱灾,建议他们暂停建筑,情况好转后再继续。 

  消息很快传出去,有些人还会记得曾经一度很乐意的饶恕又忘记了的事:那就是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美国的领袖们让他们失望了。一八九四年时,当他们急需款项购置那块一千四百五十亩地的时候,怀爱伦奉主的名请何思可牧师在加州请人捐助。他请人认捐了一万元,但是当一个(唯一的一个)一千元收到时,西海岸一位行政人员,毫无恶意但是也全没想到澳洲,就将这笔款子用在加州区会的急需上了。

  怀师母立刻写了一封恳劝的信,而那位行政人员也尽力要改正他所犯的错误。

  但是虽然美国的领袖不完全感受到远方布道地区的需要而使澳洲大失所望,上帝却没有忘记。一八九五年祂感动魏思家族帮助。一八九九年祂更使一连串的奇事帮助但以理牧师。

  美国的钱没有来,那天晚上但以理牧师整夜在一棵桉树下祷告。一直祷告到天亮,他得到一个保证正像当年艾德生的经验,他的祷告已经得了垂听,上帝会解决他们的问题。

  早上八点钟,但以理满怀信心地要到雪梨,墨尔本和阿得来去找钱,他知道上帝已经替他预备好了。

  他才离开不久就收一封从纽西兰来的电报,问学校是否需要两千五百美元!

  以后的两周内但以理不断的得到祷告蒙答应的喜乐。比方说,在星期四的早上,他的脑子里对但以理书6:16有很强的感受,“祂必救你。”在旁注上他写下“一八九九.五.四;上午七时卅分”。那天下午四点钟他和一个朋友经过一间银行,已经是关门后整整一个钟头了,他们发现门是开的。他们进去,很惊讶地见到银行家和他的职员们在那里,周围满是一叠叠的现钞,证券,支票,保险柜大开,没有人守卫。

  银行家抬头看看他们,脸色都变白了。“你们怎么进来的?”他结结巴地问。

  “门是开的呀。”

  “不可能!我锁的门,亲手挂上铁炼。”想到这两个人一定有不寻常援助,银行家低声细气地问:“我能帮什么忙吗?”

  的确有需要帮助的!一个钟头之后银行家微笑着递给他们三百澳洲金镑,数着闪闪发亮的金币,只凭他们的口头承诺不需任何担保。

  那天晚上但以理牧师在但以理书6:16节旁边又注了一行,“应验了,1899年,5月4日下午五点。”

  有更多的钱在出人意外的情况下收到,两周之内每一笔欠款都还清了。阿文达继续开办,每一件事都照着上帝所说的成就:一间完美的大学,成为训练成千海外布道士的基地,农场办得非常成功专家都来学习成功秘诀。

  到底在美国什么地方作错了?为什么一连两次在一八九零年代令一个很有希望的新布道区失望?

  可能没有一个简单的答案。这一章的标题是“十六年的灾难”(一八八八年到一九零四年),是形容这问题牵涉之广。当两方针锋相对时“灾难”对这一段时期所作的基本决定影响了所有将来的大事。一八九零年代,可以说是基督复临安息日会决断的年代,也是悲剧和荣耀相遇的年代。

  先谈荣耀的。明尼安波勒斯一八八八提出耶稣和因信称义的道理,这在教会历史上是空前美妙的道理;一八八八年铺了路,在一八九三年,一八九五年和一八九七年大总会代表会──还不连多少次的帐棚大会,传道训练班和地方教会奋兴会上──特别激励人心的福音中心的讲道。有一个信息要传给世人;海外布道区工作的人在读到评阅宣报和大总会每日简报时,在几千哩外的心得到温暖而重新与上帝立约。

  在这时期中怀爱伦的杰作历代愿望;拾级就主,福山宝训和天路也相继出版,对这种光荣的现象不无影响。

  我们也见到,教育在这一时期有显著的发展。一八九一年时召开首次全国性的教员训练班主题为“基督化教育”;接着是将大学搬到乡村,一八九七年上千的教会学校如雨后春笋在各地成立。福音进入新地区,第一个非基督徒地区布道也是在一八九零年代开始,教友人数的年增长率(9.8%)也是历来第二高的。另外在教会行政上作了些实际的改革,下一章我们再详细说明。

  有什么坏事发生吗?从某些观点上来看实际上没有什么真正的坏事发生!在这段时期没有什么知名的安息日会教友在邮箱里放置炸弹,用枪威胁警察,或是绑票财主的家人。除了可能有那么几位在星期日作工触犯了当地律法之外,无可否认的他们都是好公民;但他们的先知还是藉著文章和信件,后来编为给传道人的证言中指出这事的严重性。

  怀爱伦在这些信息中反覆地讲述耶稣基督的崇高美德,然后作一明显的对照,指明领袖、平信徒、机构、区会、布道区,和教会全体极需改革。她屡次强调“不只少数几位而是很多人”失去了他们属灵的热心,转离了真光。上帝的子民间有“惊人的背道”。教会冷淡失去起初的爱心。伯特克勒的领袖们背离了他们的主;很多教友拒绝祂为主,而选择事奉巴力。区会会长像中古时期的教会主教,“全区会”和“每一机构都一样的堕落。有些领袖甚至夸口他们不要听从证言。大总会的会长“盲目地”和真光背道而驰。伯特克勒的出版社的情况更加严重到“诸天愤怒”。主“和祂的子民间有斗争”,不久那奉祂的名而设立的机构要被毁灭。 

  这是一系列严厉的谴责。到底他们作错了什么?在给传道人的证言原文第四四一面有这样的答案:“要是你抱着骄傲、自大、好高位、虚荣、不圣洁的野心、埋怨、不满、苦毒、恶言恶语、说谎、欺骗、诽谤,你就没有基督住在你心里,证明你有撒但的心和品德...你或许有好的意念,好的动机,坦白直爽,但是你不配进天国。”

  造谣、埋怨、怀疑上帝、争夺高位等等。他们和一般基督徒无异,而他们原应与基督合作除尽罪恶,向世人反应出耶稣的美德,在安息日的圣洁上将上帝的荣光反照出来,靠祂的恩典,成为洁净的器皿好在晚雨降下时领受沛降的圣灵。

  一八八八年他们得到米勒耳以来最伟大的亮光。在见证会时,彼此流泪地相告他们爱这光。可惜的是太多的人没有按着他们所见的亮光而生活。怀爱伦警告说:“愿我们的传道人,同工认清楚,他们所需要的不是更多的亮光...,而是照着已经得到的亮光去行。”亨利师母用另一种方法在一八九九年的大总会会议上分析这种情况:“正像最甜的东西变酸以后就成了令人作呕的东西,因为反对最大的亮光和真理就落进最大的黑暗和邪恶。这百姓已有奇妙的亮光。”

  有人这么说过,魔鬼既然无法用恶习试探圣徒,他就用他们的善行试探他们。

  圣经呼吁我们要与世界有别(林前六章)却被仇敌曲解为复临信徒应当群居一起与世隔绝,特别是伯特克勒。早在一八七九年,伯特克勒还只有七,八百信徒时,教会领袖已经在评阅宣报上呼吁,没有事先征求意见最好不要再搬到伯特克勒住。但毫无效用,到一八九零年代时信徒人数已增至两千。

  物以类聚,而忽略将这信息广传天下,彼此批评对方的错误以表扬自己的成功。在一九零零前后,在圣徒间有这么一个笑话流传,说如果加百列今天访问伯特克勒,也逃不过他们刻薄的舌头。

  当时有一种很健全的愿望就是藉著作好一些有特色的工作引领人对基督复临安息日会的信息产生好印象,因此,扩充建筑,添购现代化设备,直到建筑,设备是扩充了而工作和工人的品质却忽略了。评阅宣报馆有活版,电镀,装钉部门,并且有五十部蒸气印刷机成为当时密西根州最大的印刷厂;但却没有问问是否需要这么大。以至为了维持那些昂贵的机器运作,众多工人的工作,不得不接下所有的工作。印小说,酒的广告,甚至连招魂术者的工作也不拒绝。怀爱伦说上帝要克勒格医生领他的病人归主,接受末世信息;但是疗养院一层层的病房,越盖越多的建筑,占去了医生太多的时间。

  扩充的太大而有属世的规章,使命感自然也降低了。一八九七年之后克勒格医生坚持他的疗养院不属教会。评阅宣报的经理,特别是欧注基和后来的亨利,将自己的薪水提得很高,而其他工作人员的工资则尽量压低,完全失去了早期的那种单纯,共同奉献牺牲的精神。由不平等而产生不满、埋怨、猜疑。一八九七年亨利被解雇时,他转而控告出版社,要求赔偿五万美元──和当年曼彻斯特精神和建造阿文德大学时的模式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在这十六年灾难中的污点之一就是信徒间彼此控告的事增多。在无限伤痛之余,怀爱伦恳求发挥早期那种奉献的精神,她引用保罗的话:“你们彼此告状,这已经是你们的大错了;为什么不情愿受欺呢?为什么不情愿吃亏呢?”林前6:7。作为上帝的信使,她也警告他们是在羞辱耶和华,倒不如“不用祷告上帝了,祂根本也不会听他们的祷告。”提到当时的一件控告的案子,怀爱伦获知原告果然是受屈的一方,但却仍旧坚持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得不到证明有理作为上法庭控告的理由。她提醒他们,上帝会伸冤。“要信靠上帝,因为祂已经应许,祂必垂听信心的祈祷。”

  广义的说,基督邀请我们合一(约翰十七章)的话被仇敌曲解为权力集中,今人称为“君主政权”,这种权力集中的组织方式还是教会初创时所用的方式。

  你还记得基督复临安息日会通过的第一个正式的组织是一间出版社。两年后才有大总会的组织,组织形式尽量简化,教会当时是与出版社分开的。一八六六年西部健康改良院成立时,是以协会的方式组成,也和大总会没有隶属关系。这是教友们要求的方式,到一八九零年代末,印刷厂已经扩展得很庞大,但仍旧和大总会分开;健康改良院已经发展成二十七间疗养院的连锁机构,在国际医药布道慈善协会的管理之下,仍不属于大总会。

  国际文字布道会,国际安息日学会均在大约一八六零年代尾和一八七零年代初组成,国际宗教自由协会在一八八九年设立,这些机构都有各自的总部与教会中央领导分开。

  简单一句话,直到一八九零年代小组织林立。这些分立的小组织,各自为政,有时甚至彼此竞争。所有的重大决定和大部份的次要决定都取决于伯特克勒,对大总会或是各个协会组织都嫌责任过重。地方区会,协会,布道区等的权利有限。

  当时的趋势是更加大中央集权。在一八九零年代初已经开始将评阅宣报社和太平洋印刷厂合并.怀爱伦坚决反对这种机构合并的方式而未成功。她说主所要的更多而不是更少决策人物,她列出三个原因:1)为避免因一个人的弱点而使整个工作衰退;2)将责任分配多人,可以培植更多领袖;3)使多人直接依靠上帝而不彼此依赖。

  一八九六年怀爱伦从澳洲的古兰邦写道:“所有的钱都集中到伯特克勒,由少数几个人控制是错误的管理方式...那些人知道什么是国外布道的需要吗?”在同一份文件中,她建议要指派一位大总会的代表在每一个国家,因此住在当地的人可以为当地工作作决定.她又加上一句,这位代表可以是平信徒并且应该有一组人作为他的顾问。

  这种事无巨钿都由伯特克勒决定的传统,一般来说,因为委员会过小更加有害。举例来说,在一八六三年时大总会的执行委员会只有三个人,而当时的教友也只不过三千五百人。但是到一八九七年,这委员增为十三人,但是教会已经发展到全世界,教友人数已超过七万人。

  在这种情况之下,才会有一八九九年五月二日,当澳洲收到信时,满怀希望地拆开却是空信一封而没有所答应的捐款的事发生。虽然中央领导阶层对布道区不够慷慨,但当时本地的经济情况也确实有些捉襟见肘。到一九零一年时大总会甚至要借钱来维持国外布道士。伯特克勒疗养院欠下通货澎涨前的二十万巨款。大学和各级学校的欠债高达三十三万元。在欧洲挪威的奥思陆印刷厂破产,有如捷克那样立刻被债权人接管的危险。

  为应付紧急需要,怀师母请求教会的孩子们不要他们圣诞礼物而请他们的父母将买礼物的钱捐给教会的需要。一九零一年四月看着来参加大总会代表会的一张张教会领袖发愁,焦急的脸,怀师母含泪地说:“啊!为这一切我费尽了心思...这些人本应站在神圣的地方,作上帝的代言人,这就是我们对大总会领袖们一向的信任,但这一切已成为过去。我们现在所需要的是重新组织。从根本开始并且建立在不同的原则上。”